父亲就像一把锯子 |发布人: 化长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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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惊悚小说

我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民,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木匠。他一生都在山里度过,与土地和木材打交道,几乎从未走出过大山。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人。

当他结束了81岁的人生旅程,告别这个世界时,十里坝村的村民们听到了这个消息,想把这个为他们做横梁、做嫁妆、钉门窗的老木匠送到最后一程——。这是山民对一个人最深层次的尊重。

父亲的生活坎坷,就像一把沉重的锯子,他用自己的生命开启了自己的人生,把牙齿磨平,把身体磨细,直到在工作中折断。我父亲在四儿养大了一个女儿,因为分家、移民、回乡,他亲手盖了三套新房,难度不亚于一个接一个买了三套房的城市工薪阶层。我父亲在木工方面做得很好,是方圆著名的大师。他的五个孩子中,有三个是大学生,其中一个考上了北京大学。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。他看着有出息的孩子,就像在享受自己铺设的骄傲家具,有一种特别的满足和自豪。

父亲常说:“吃点苦怕什么?没有苦,没有甜!”我父亲从小就帮人放牛放羊,后来还学做木工。他整天早出晚归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地努力工作,发出嗡嗡的锯割声和铿锵声。他不识字,但他知道家具的长度和农具的方圆。过去农村建瓦房需要“收集木材”,即将准备好的木材堆放在一起,由木匠分类定位。这是一项技术性的工作。要保证房子坚固美观,物尽其用。我父亲经常被邀请去收集木材。后来他年纪大了不能自己干活了,盖房子的人还得请他去:“只要你在那看着,我们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
父亲被认为是一个加入者。我还记得父亲做的一个脸盆架,五条腿呈星形分布。前三条腿顶上雕有莲花、牡丹、猴子,后两条腿横梁上雕有栩栩如生的龙凤。整个盥洗台就像一件工艺品。当他有空的时候,他用铅笔和尺子在纸上画画。有一次我带他去参观一座寺庙。他被门楣上方的一个木制镂空雕刻迷住了,盯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
农忙时,父亲耕、播、锄、收、打,日夜忙碌;农闲时节,其他人嘴里叼着烟聊天、打牌、看风景,父亲则挥舞着斧头、锯家具。他工作不懒,也不会偷工减料。他手工制作的东西又结实又漂亮。所以来请他做事的人很多,要做的事情也很多。他经常工作到深夜,从不喊“苦”或“累”。父亲63岁的时候,我们兄弟从外地回来,约定每月给父亲发养老金,让他把土地包起来,把木工家当收起来安享晚年。父亲答应得很好,但我们一离开,他就又倒下了。他承受不了多年耕种的那十亩承包地,一辈子也离不开木工活。在他心中,如果你失去了土地和锯子,你将失去你的灵魂。怎样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?

那年夏天,他中午去地里拔草,因中暑被送到医院。我赶紧去拜访他,有人愤怒地问他:“我们不缺你的钱,为什么还要舍命?”他说:“我工作了一辈子,现在什么都不用做,吃饱了饿了也做不了!”直到他去世,我的院子里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木头。

我父亲是一个乐观的人,他对一切都很开放。“再大的水也淹没不了鸭子的背!”这就是他说的。记得我九岁的时候,收拾好全家人的饭碗拿到厨房的时候,被门槛绊倒了,所有的碗都碎了。我低着头,高着脚在台阶上哭,怕被打。但父亲听到后,把我拉了起来,替我拍去身上的泥土,安慰我说:“别哭,摔碎就好。想想看,如果每个碗都不碎,那么所有卖碗的都会饿死!”一句话让我破涕为笑。父亲面对一成不变的现实的幽默处理,一直影响着我,让我笑对人生,贬低得失。

父爱浓浓。他不会赞美我们,更不会说任何伤害我们的话,而是用他特殊的方式表达他对我们的爱。我小的时候,和朋友玩的时候,手被割伤了,还在流血。就在我父亲经过我们身边时,我向他伸出了手。他说:“叫你妈包扎一下,以后小心点。”只是向前走着。我委屈的哭着对小伙伴说:“我爸丢下我一个人。”有个小伙伴说:“我不信。当他走到拐角时,他一定会回头看你。”果不其然,父亲来到角落,回头寻找儿子。我手疼,他心疼。

每次开学,五个孩子都要交学费和杂费。我父亲总是借钱来确保我们上学。我姐姐非常爱她的父亲,不想去上学。父亲严肃地说:“上学才是正道。只要你愿意去,我就卖锅里的铁,我一定给你!”

一开始,在外打工的三兄弟给他的养老钱比较少。近年来,条件很好,他们给他更多的钱。但是他仍然吃得很简单,穿得很简单,他不知道如何穿他买的新衣服。有一年春节回家,忍不住问他:“我们给你的钱都去哪了?”他听了很生气:“你把钱给我了,就轮到我当主人了?你不会在乎我把花花在哪里!”后来,我从村民那里得知,他捐款在村里修路;谁家孩子考上大学,学费不够,他帮忙补;村里孤独的老人缺少年货,所以他买了一些送过去。有一次,我发现我送给他的那双军用棉靴是穿在一个老人的脚上“吴宝” ……

那一天,父亲葬礼结束后,村里的街坊情绪激动地对我说:“你爸,好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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